宝楼之中,血色剑光激荡,在周遭地面和梁柱之上留下道道极深剑痕,甚至将一整根梁柱从中斩断。
只是因为切口太过平滑细直,导致两截断面依旧紧紧压合在一起,受力结构没有太多改变,反而没有太大动静。
杀意如潮水般澎湃,在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之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陈皮和手中赤霄剑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赤霄剑自后金开国之后便一直被搁置在此,弃之不用,独自落灰,还被镇魔锁链捆缚,消磨心中怨念杀气,憋了整整200多年,如今终于自由,当然是想砍人开锋了!
陈皮也是一样,好不容易得了如此锋利的玩具,怎能不砍上两个人试试手呢?
而且他也的确是看眼前保泰很不顺眼。
他认出了保泰,正是前天晚上在恒丰拍卖行宝库中的那个后金猛将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?
还穿棉甲,还留着后脑勺上那么小的一个金钱鼠尾辫。
明显就是贼心不死,不愿承认世道变迁,依旧活在后金辉煌传说中的遗老!
更令陈皮愤怒的是,这还不是个只能打嘴炮,给大众提供笑料,别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普通遗老。
以这家伙的武力,放眼天下,绝对强得一批!
他要是动了杀心,普通汉民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,只会沦为其拳下之鬼。
这不是形容词。
透过千里眼神通,陈皮是真看到,眼前的保泰身上,除了那代表武夫特征的雄浑气血之外,还缭绕着一股又一股鬼气。
按理来说,这应该是矛盾的。
因为武者那滚烫的气血对于鬼类来说,根本无法忍受,若是靠近,其痛感堪比跳进油锅。
因此胆气壮气血足之人,并不惧怕寻常小鬼。
武道有成的强者,也能将为祸世间的厉鬼之流打到魂飞魄散。
可这按理来说无比矛盾的二者,却在保泰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统一与和谐。
层层鬼气从他身上泛起,化作一只又一只恶鬼环绕在保泰周遭。
其中大多是身穿怪异战甲,人种迥异的边区蛮兵。
但也有普通汉人鬼魂!
其中不乏民国百姓!
之所以这些鬼魂能够被保泰留下,与自己身上那养了超过百年的老鬼并列,便是因为这些鬼魂生前经历了太过惨无人道的折磨,以至于临死前生出极致的怨恨。死后化作的鬼物无比凶戾,并不弱那些蛮族战鬼分毫。
而这,总不能是这些普通百姓自愿的吧?
面对后金朝廷的轰然坍塌,后金族人多是不满和愤慨的,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。
普通人只能骂天骂地,边骂边哭。
然后就得赶紧改汉姓,藏进汉人堆里,乞求不要被发现,不然在革命最激烈的时刻,他们必然会被揪出来杀死!
但像保泰这样掌握超凡力量,不出动大军无法镇压的一代绝顶高手,就不一样了。他完全可以在不引起太大动静,不引来大军征伐的前提下,将手伸向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平民百姓,拿他们来泄愤!
以最惨无人道的折磨方式,练出最凶最恶的猛鬼,反过来为己所用!
看出了这一点的陈皮,心中杀意涌动,已经是将眼前这个气息古老、骨龄不低的老东西列上了心中的必杀榜单。
听到陈皮的话,感受着陈皮身上肆无忌惮散发的杀气,和那已经完全将自己锁定的气机,保泰脸皮一抽,心中暗骂,脸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。
想他保泰,好歹也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一名绝顶高手。
愿意花钱买平安,已经是够给你一个擅自闯宫的小贼面子了。
真以为你很能打?
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了?
“真是,”保泰啐了一口,吐出一口唾沫,眼神凶狠地看着陈皮:“怎么这么多不知所谓的家伙啊?”
“看你的样子,似乎很愤怒?”
位列武道十品境界,保泰直觉非常敏锐,知道陈皮已经看穿了他身上的一些状况,所以也不再藏了,身体一震,宝楼内部变得更加冰冷,一只又一只凶狂的猛鬼浮现了出来。
这些恶鬼人种不同,经历不同,来历不同,但却都是一样的狰狞凶恶,怨气满腹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愤怒了,因为他们都是你的族人,是吧?”保泰伸手扯过一个半大小子鬼魂,狞笑着拍打鬼魂的脖子。
鬼魂怨气冲天,从他体内迸发出的黑烟几乎要形成一个持续不断的污染源。
伴随着保泰的动作,怨气更加庞大。
可在某种邪法的作用下,却根本无法导向保泰这个罪魁祸首。
这些死在保泰手中,怀揣着极大怨愤的死者,哪怕是死后产生的怨恨和鬼气,也必须要被保泰这样的恶人驱使利用!
“呵呵……”保泰感应到场中潮水般涌来的杀意变得更加冰冷刺骨。
场中的薄冰缓缓变厚。
有些闷热的夏夜当中,宝楼内外地面居然如同溜冰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