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王总，你知道这台机器，转了多少年吗？”

王志刚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机器？”

高阳说：“车间里有一台老样机，转了三十多年，从来没停过。”

王志刚没说话。

高阳转过身。

“你知道那根烟囱，立了多少年吗？”

王志刚摇摇头。

高阳说：“六十七年。”

他看着王志刚。

“王总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
王志刚说：“四十三。”

高阳点点头。

“四十三。那根烟囱，比你还大二十四岁。”

他走回座位，坐下。

“王总，合并的事，可以重新谈。但这三个条件，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
王志刚的脸色变了。

“高市长，您这是……”

高阳打断他。

“王总，马国梁被抓，是他自已的事。但这份文件，是重机集团出的。你们要是翻脸不认，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合作？”

王志刚沉默了几秒。

“高市长，您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
高阳看着他。

“不是威胁。是告诉你事实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王总，你回去考虑考虑。想好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
他推门出去。

王志刚坐在那儿，脸色很难看。

小张跟出来。

“高主任，他能答应吗？”

高阳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走到那台老样机旁边，手搭在机身上。

机器还在转。

嗡嗡嗡。

三天后，王志刚又来了。

这回他态度软了很多。

“高市长，集团研究了。三个条件，可以保留。但有一条，你们厂的产能要翻一番，五年内做到五个亿。做不到，到时候再谈。”

高阳看着他。

“五年五个亿？”

王志刚点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高阳想了想。

“行。”

王志刚伸出手。

“高市长，合作愉快。”

高阳握住他的手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王志刚走了。

小张在旁边松了口气。

“高主任，吓死我了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他看着那台老样机。

“小张，五年五个亿，行不行？”

小张想了想。

“行。”

高阳点点头。

“那就干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又一个人坐在烟囱下面。

月亮很亮，照得满地都是银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