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向前一步,再次举起灯,灭世的白光在灯芯疯狂凝聚,化作漫天光雨,朝着黑暗的潮水覆盖而去。
黑暗在惨叫,在退缩。它们没有感情,但它们有对“被抹除”的本能恐惧。
这一战,我打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间,我没有离开过虚空之巅一步。
我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九天十地的前沿,手中的灯光一刻未曾熄灭。
黑暗涌上来一次,我就劈开一次。
直到第十年,那片无边无际的渊息狂潮似乎终于意识到,这块骨头它们啃不下来。
黑暗的潮水开始缓缓退去,缩回了诸天万界之外的无尽未知之中。
我看着黑暗完全消失的边界,紧绷了十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。一口夹杂着金色神性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,我单膝跪在了虚空中。
灯光黯淡下来,重新变回了那温润的人间烟火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李长夜出现在我身边,伸手扶住我,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,“真他妈是个怪物。”
我咧嘴笑了笑,擦掉嘴角的血:“老张头的牛肉,还没吃完呢。”
渊息狂潮退去后的第一个百年,诸天万界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九天十地的老怪物们放下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因为他们清楚,如果不是那个提着灯的年轻仙尊,他们现在连做灰烬的资格都没有。
圣城,这座原本在主宇宙边缘、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城池,成了整个诸天万界新的中心。
但我并没有把圣城改造成什么金碧辉煌的仙宫,我依然住在南坊那个爬满葡萄藤的院子里。
姬千月的阵法将整个院子保护得极其严密,哪怕是九天之上的天尊来访,没有她的允许,也得在门外的青石巷里老老实实地候着。
每天,圣城外围的虚空中,都停满了来自不同宇宙的古老星船、神禽异兽、以及破界传送阵的光芒。
他们是来求援的。
虽然渊息狂潮的主力退去了,但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边缘宇宙,依然残留着大量的虚无之裔和被黑暗感染的“渊化者”。
那些宇宙的本土强者根本无力抵抗,只能向“烛照仙尊”求救。
“尊上!沧澜宇宙已经陷落三成,亿万生灵化为飞灰,求尊上赐下烛照之光!”
“仙尊大恩!玄黄界愿奉圣城为主,世世代代供奉仙尊长生牌位,只求仙尊出手,斩杀盘踞在界外的深渊眼魔!”
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听着姬千月将城外的请愿一一念给我听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姬千月放下玉简,看着我。
“能救的,当然要救。”我端起灵儿刚熬好的苦药,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。经历了那十年的生死鏖战,这药的苦味反而成了我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最佳证明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了一种极其忙碌的“出差”生活。
隔三差五,我就会提着灯,撕裂虚空,降临到那些濒临灭绝的宇宙。
我见过被黑暗侵蚀得只剩下一块大陆的破碎世界;我见过无数生灵为了保护最后的一点火种,用血肉之躯填补法则窟窿的惨烈;我也见过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明,在虚无面前哭嚎求饶的丑态。
每次降临,我都不多废话。
拔灯,白光闪耀,毁灭之火燎原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