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姝华这才松了口气,靠在元启肩上,疲惫地闭上眼。
太医趁机上前,剪开她肩后的衣衫,露出狰狞的伤口,刀伤深可见骨。
太医刚触到元姝华肩后的伤口,她便疼得浑身一颤,牙关紧咬,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。
那道刀伤从左肩胛骨斜劈至腰侧,皮肉外翻。
“公主忍着些!”太医声音发颤,却动作麻利。
他先用烈酒冲洗伤口,刺痛让元姝华闷哼一声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随后撒上金疮药粉,她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“参片!快拿参片!”太医朝外吼道。
侍卫立刻递上一支百年老参,太医切了一片了塞进她嘴里,又赶紧包扎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工夫,元姝华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。
她靠在元启怀里,气息微弱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营帐角落,祁安刚被两名侍卫扶去后方包扎。
“影一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元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见祁安正被按在另一张榻上,太医剪开他后背的劲装,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,有新有旧,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肩胛。
“这人……”元启摇头叹息,“若非他拼死断后,姝华你此刻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,”太医包扎完祁安,匆匆过来回禀,“九公主肩后刀伤深及筋骨,需要静养一个月。至于影一公子,他后背三处刀伤,左臂骨折,失血过多,需静养月余。”
元姝华闭了闭眼。
她知道,祁安的伤是为她挡刀留下的,裴玉珩的重伤是为护她跳崖所致,就连自己这道疤,也是因分心保护裴玉珩而被划伤。
他们三个,竟都因她而伤。
“我的儿……”皇后娘娘拭去眼泪,握住她的手,“是那些杀手可恶,与你无关,影一和裴公子都是忠义之人,你莫要自责。”
自责?
元姝华在心中冷笑。
前世她被萧念璃和裴玉珩联手背叛,饮下毒酒时才明白,男人的“忠义”不过是利益的伪装。
可这一世,祁安的舍命相护是真的,裴玉珩的奋不顾身也是真的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目光扫过营帐内忙碌的太医、哭泣的皇后、焦急的元启,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临时的榻上。
元姝华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别扭得发疼。
他伤得比她更重,胸前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,脸色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,或许是看到他这副惨状,她竟也感同身受地觉得疼。
但她立刻用恨意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