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怎么样了?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问太医,又像是在自自语。
太医连忙上前回禀:“回公主,裴公子身中‘牵机引’,又经坠崖撞击,伤势极重,能否醒来,全看天意了。”
元姝华面无表情地听着,心中却冷笑连连。
天意?她偏不信这个邪。
她挣扎着想要下地,被元启眼疾手快地按住。
“姝华,你别动!你的伤要紧!”
“放开我。”她甩开元启的手,踉跄着挪到裴玉珩榻边,俯下身审视着他。
他紧蹙的眉头,干裂的嘴唇,还有那不断渗血的伤口,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痛苦。
元姝华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但下一秒,前世他冷眼旁观、甚至落井下石的画面,便如潮水一样涌入脑海。
“呵……”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冷的脸,随即像被烫到一般收回。
“太医,”她直起身,恢复了九公主的威严,声音冰冷,“用最好的药,给他吊着命,本宫要他活着,清醒地活着。”
“至于他欠本宫的债,”她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等本宫想好怎么处置他时,自然会一笔一笔,向他讨回来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转身回去躺着。
就在这时,萧念璃的哭声传了进来。
她发髻散乱,衣服下摆沾着草屑与血污,发间珠钗歪斜,显然是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。
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涕泪横流,平日里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此刻拧成一团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裴大人!你醒醒啊!”她不顾侍卫阻拦,踉跄着扑到裴玉珩榻前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也浑然不觉。
她伸手想去触碰他苍白的脸,却又怕弄疼他,最终只能虚虚悬在他鼻尖上方,泣不成声,“你这是何苦……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?”
听到这话的元姝华靠在软枕上,肩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目光如冰锥一样钉在萧念璃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萧公主,”她开口,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,“这里是凤元国中军大帐,不是你金陵国的闺阁,哭哭啼啼的,成何体统?”
萧念璃猛地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元姝华,“元姝华!你还有脸说!若不是你,他怎会受此重伤?他本该是金陵国最尊贵的麒麟子,却为了你这个视他如仇敌的女人,跳下悬崖,身中剧毒,差点丢了性命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索性扑到裴玉珩身上,放声大哭:“你醒醒啊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元姝华看着眼前这一幕却笑了。
她笑得前仰后合,肩后的伤口因动作牵扯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“萧公主,你是不是忘了?本宫乃凤元国九公主,他裴玉珩为了我跳崖,那也是他自作多情,与本宫何干?”
她撑着身子坐直,目光扫过萧念璃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一字一句,“再说了,本宫何时说过要他护着?他跳崖也好,挡刀也罢,都是他自己的选择,本宫可没求他。”
“他若真觉得委屈,大可向金陵国皇帝告状,本宫倒要看看,他是信他,还是信本宫这个九公主。”
这番话,字字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