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念璃指甲掐进掌心,几乎要吐血。
她本想让对方出丑,结果却让对方姐妹大放异彩,尤其是元姝华,此刻的光芒,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。
裴玉珩怔怔地望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女子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又酸又疼。
这样的才华,这样的气度……她真的,还是他梦中那个需要他保护、最终香消玉殒的元姝华吗?
这一刻,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,眼前这个元姝华,与他记忆中、梦境里的人,已经截然不同。
而她所展现的一切,让他那份源于梦境的执念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。
祁安依旧沉默,但看着元姝华的目光,深邃如古井。
他的公主,合该如此,光华万丈,睥睨众生。
麟德殿内余音袅袅,元姝华最后那句何必叹晨昏犹如钟磬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阿史那逻脸上青白交错,额角渗出细汗。
他咬牙看向正使,正使轻轻摇头,事已至此,再纠缠只会自取其辱。
萧念璃手中的玉杯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案上,引得旁人侧目。
她勉强扯出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元成帝朗声大笑,声震殿宇:“好!朕的华儿果然不负众望!来人,将前日进贡的南海夜明珠取一对来,赐予九公主!”
他又看向陆昭凝,“陆家丫头诗作清丽,赐云锦十匹,青玉笔筒一对!”
“谢父皇陛下隆恩!”元姝华与陆昭凝齐齐行礼。
楼兰正使强笑着起身:“天朝果然人杰地灵,外臣等心服口服愿此次通商之约,亦能如这般结出累累硕果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圆了场面,又将话题引回正事。
元成帝颔首,正要顺势说些什么,阿史那逻却忽然再次起身。
“陛下,”他行了一礼,眼神闪烁,“文采比试,天朝确实更胜一筹,但我楼兰最敬重的还是真功夫。”
“外臣斗胆,想见识见识天朝武士的英姿,不知陛下可否成全?”
这话一出,武将席上立刻有人冷哼。
阿史那逻似乎早有准备,继续道:“自然,并非要生死相搏。久闻天朝有投壶、射覆、等雅戏,不若增添些彩头,以助酒兴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女眷席,在陆昭凝身上停了停,笑道:“听闻陆姑娘是九公主义妹,想必也精通此道?不知可否让外臣开开眼界?”
陆昭凝脸色一白。
投壶射覆,她只在书中读过,哪里真会?
元姝华眼神骤冷。
这阿史那逻,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专挑昭凝的短处下手。
萧念璃眼睛一亮,立刻接口:“是呀,昭凝妹妹诗作那般好,这些游戏想来也不在话下。九公主殿下,您说呢?”
席间气氛微妙起来。
谁不知道陆昭凝体弱多病,怕是连壶都拿不稳,遑论投壶射覆?
这分明是要让她当众出丑。
陆昭凝手指冰凉,下意识看向元姝华。
元姝华轻轻按住她的手,起身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。
“副使既有此雅兴,本宫自当成全,”她声音清越,目光扫过阿史那逻,“不过昭凝身子弱,这些游戏过于耗神,不若由本宫代劳,如何?”
阿史那逻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喜色。
他本就想为难元姝华,只是不好直接开口。
如今对方主动入瓮,正中下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