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殿下愿亲自下场,外臣求之不得!”他连忙道,“不知殿下想比什么?”
元姝华缓步走到殿中,绯红衣摆迤逦。
“投壶射覆,终究是游戏。”她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,“既然副使想见识真功夫,不若换个玩法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宫听闻,楼兰有盲射之技,蒙眼而射,百步穿杨,不知副使可敢与本宫,比一比这盲射?”
满殿哗然。
盲射?
那可是顶尖射手才敢尝试的绝技,需要极佳的耳力、手感与空间感知。
九公主一个深宫女子,竟敢挑战这个?
阿史那逻瞳孔骤缩。
他确实精通盲射,在楼兰罕有敌手。
可这元姝华……
“怎么?”元姝华挑眉,“副使不敢?”
阿史那逻被她目光一激,血气上涌:“有何不敢!只是刀剑无眼,若伤了公主……”
“生死有命,”元姝华淡淡道,“况且,只是蒙眼射靶,何来伤亡?”
她转向元成帝:“父皇,儿臣请与楼兰副使比试盲射,以助酒兴。请父皇恩准。”
元成帝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女儿自小习武,但盲射……
“华儿,你有把握?”
“儿臣愿立军令状,”元姝华声音铿锵,“若败,儿臣愿献上追日弓,并亲自向副使敬酒三杯。”
元成帝深吸一口气,看向阿史那逻:“副使意下如何?”
阿史那逻咬牙:“外臣若败,愿献上楼兰国宝‘血玉麒麟’,并向九公主殿下磕头赔罪!”
“好!”元成帝拍案,“取朕的‘穿云弓’来!设靶!”
殿内气氛瞬间沸腾。
宫人迅速在殿外广场立起箭靶,距离百步。
两把长弓呈上:一把漆黑如墨,弓臂雕云纹,是元姝华的追日弓。
另一把金光灿灿,镶满宝石,是阿史那逻的随身宝弓。
元姝华抚过追日弓的弓身,眼底掠过一丝追忆。
前世,裴玉珩曾手把手教她射箭,说“女子当有自保之力”。
后来,她用这把弓,射穿了第一个来杀她的刺客的喉咙。
“公主。”祁安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侧,递上一方黑绸。
元姝华接过,蒙住双眼。
世界陷入黑暗。
耳边传来阿史那逻粗重的呼吸,宫人走动声,窃窃私语声,风吹旌旗声……
她静立,呼吸渐缓。
阿史那逻也已经蒙眼,两人并肩而立。
“开始!”内侍高唱。
阿史那逻率先张弓。
他侧耳倾听,箭尖微调――
“嗖!”
箭矢破空,正中靶心偏左一寸!
“好!”楼兰使团喝彩。
阿史那逻嘴角勾起,摘下眼罩,看向元姝华。
元姝华依旧蒙着眼,静静站着。
风,从东南来。
旗,在西北飘。
靶,在正前方百步。
她缓缓举弓,搭箭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嗖!”
箭矢撕裂空气,带着破空声,直贯靶心。
正中红心!
分毫不差!
“好!”武将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。
元姝华摘下眼罩,目光平静。
阿史那逻脸色铁青。
“副使,该你了。”元姝华淡淡道。
第二轮。
阿史那逻咬牙,再次蒙眼。
这次,他听了许久,箭在弦上三次,终于射出――
“嗖!”
箭中靶心,却微微颤抖,不如元姝华那一箭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