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姝华再次举弓。
这次,她没有立刻射。
她侧耳,听风,听旗,听远处宫灯在风里轻晃的叮当声。
然后,在某个瞬间,松弦――
“嗖!”
箭矢正中靶心!
且箭尾翎羽与上一支箭的翎羽,成十字交叉。
“连珠箭!这是连珠箭的起手式!”有老将惊呼。
元姝华摘下眼罩,看向阿史那逻:“副使,第三箭,可要换个玩法?”
阿史那逻额头冒汗:“什、什么玩法?”
“移动靶,”元姝华唇角微勾,“让人持靶跑动,你我同时蒙眼射之。如何?”
满殿死寂。
移动靶?还蒙眼?
这已经不是比试,是玩命了!
阿史那逻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?”元姝华轻笑,“副使不敢?”
“我……”阿史那逻冷汗涔涔。
他精于盲射,但那是静靶。
移动靶……他从未试过。
“既如此,”元姝华转向元成帝,“父皇,第三箭便免了罢。副使远来是客,莫要吓着他。”
这话,轻飘飘的,却比任何嘲讽都刺人。
阿史那逻脸色涨红,猛地扯下眼罩:“比就比!谁怕谁!”
“好,”元姝华重新蒙上眼,“那便,开始罢。”
两名侍卫各持一面皮盾,盾上画着靶心,在百步外开始跑动。
脚步杂乱,方向无序。
阿史那逻蒙着眼,耳朵竖起,汗珠从额角滚落。
他听到脚步声在左,在右,在前,在后……混乱不堪。
弓举起,放下,又举起,迟迟不敢射。
元姝华依旧静静站着。
黑绸蒙眼,只露出挺翘的鼻尖与嫣红的唇。
她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,自成一方天地。
“公主在等什么?”有人低声问。
祁安站在场边,目光死死锁在元姝华身上。
他知道,公主在“听”。
听风的流向,听脚步的节奏,听呼吸的间隙……找到了。
元姝华举弓。
没有瞄准,没有犹豫,仿佛只是随手一射――
“嗖!”
箭矢破空,却不是射向任何一个持盾侍卫。
而是射向两人奔跑路线的交点。
“砰!”
箭矢穿透皮盾,将两面盾钉在一起。
两名侍卫猝不及防,被带得踉跄倒地。
而箭尖,正正钉在两面盾靶心的重叠处。
一箭,双靶!
满场死寂。
阿史那逻的箭,还搭在弦上。
他茫然地站着,听着周围的寂静,听着侍卫倒地的闷响。
“发、发生了什么?”他颤声问,一把扯下眼罩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支将两面盾钉在一起的箭。
箭尾翎羽,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不、不可能……”阿史那逻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。
元姝华缓缓摘下眼罩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。
“副使,该你了。”
阿史那逻嘴唇哆嗦,看看弓,看看箭,看看那支钉死双靶的箭。
“我……我认输。”他颓然垂手,弓“啪嗒”掉落在地。
元姝华转身,面向御座,单膝跪地。
“儿臣幸不辱命。”
元成帝起身放声大笑。
“好!好!好!朕的华儿,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!赏!重赏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