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低低笑起来。
笑声嘶哑,疯狂,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。
“资格……哈哈哈……我没有资格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中血色弥漫。
阴影中,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萧念璃看着裴玉珩癫狂的模样,眼中闪过复杂。
恨,怜,还有一丝快意。
裴玉珩,你也有今天。
“裴大人。”她轻声唤。
裴玉珩猛地转头,眼神猩红如兽。
萧念璃心中一寒,强笑道:“我有个法子,或许能帮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裴玉珩冷冷吐出一个字。
萧念璃笑容僵住。
“裴玉珩!你――”
“我说,滚,”裴玉珩盯着她,眼神冰冷如看死物,“否则,我不介意让金陵国少一个和亲公主。”
萧念璃浑身一颤,咬牙转身离去。
走出很远,她回头,看着月光下的身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裴玉珩,元姝华……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。”
夜色深沉,宫灯渐次熄灭。
昭阳殿内,元姝华卸了钗环,坐在妆台前。
铜镜中,映出她沉静的眉眼。
祁安静立一旁,欲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元姝华从镜中看他。
“公主,”祁安低声道,“裴玉珩此人,执念已深,恐成祸患,不如让属下……”
“杀了他?”元姝华挑眉。
祁安沉默。
是,他想杀了他。
从看到裴玉珩跳崖的那一刻,从看到公主为他挡刀的那一刻,从看到他一次次纠缠的那一刻。
杀意,早就已在心底滋生。
“还不到时候了,”元姝华淡淡道,“他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金陵国皇帝看重的使臣,现在死了,会惹来太多麻烦。
况且……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底掠过一丝幽光。
前世债,今生偿。
一刀杀了,太便宜他了。
她要他看着,看着他珍视的一切,一点点破碎。
看着他所谓的深情,变成笑话。
看着他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“公主,”祁安忽然单膝跪地,“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今日为何要亲自下场,与阿史那逻比试?”祁安抬头,眼中是真切的困惑,“您本可不必冒险。”
元姝华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因为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元姝华,不是靠父皇宠爱、靠兄长庇护才能立足的九公主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我的尊荣,是我自己挣来的。我的命,是我自己能守住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祁安。
“影一,这深宫,这朝堂,从来都是弱肉强食,今日我若退一步,明日便会有更多人得寸进尺。”
“唯有实力,唯有让人畏惧的实力,才是最好的护身符。”
祁安怔怔望着她。
烛光下,她眉眼坚定,光华内敛,却锋芒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