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姝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匕首。
阿史那曜,你既然敢算计本宫,那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自作聪明。
次日清晨,元姝华特意选了身素雅的月白骑装,发髻高束,仅簪一支白玉簪,腰间悬着追日弓的短柄,英气逼人。
她站在昭阳殿门口,看着祁安将写好的字条交给楼兰使团的小吏。
那小吏得了消息,如蒙大赦,匆匆离去。
“公主,这字条……”祁安低声问。
“就写‘九公主约楼兰王子阿史那曜,午时揽月楼天字号包间,商谈联姻事宜,务请准时’,”元姝华淡淡道,“语气要恭敬,让他觉得本宫是在给他台阶下。”
祁安领命而去。
元姝华转身回殿,陆昭凝正捧着书在窗边等她,见她进来,立刻放下书:“姐姐,今日气色真好,可是昨晚在宫里睡得好?”
“嗯,”元姝华走过去,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母后留我陪她剥了一天核桃,手都酸了。”
陆昭凝抿嘴笑:“那我让厨房煮些甜汤,给姐姐暖暖手。”
“好。”元姝华应下,心中却盘算着午时的约。
她让陆昭凝留在宫中,不许乱跑,自己则带着祁安,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悄悄出了宫。
揽月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,三层高楼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“揽月”二字的鎏金牌匾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天字号包间在三楼最里侧,临街,可俯瞰整条长街的繁华。
元姝华到时,包间内已经备好酒菜,她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竹叶青,自斟自饮。
祁安则守在门口,扫视着楼下的行人。
午时将至,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酒楼,他穿着楼兰贵族的锦袍,金线绣着雄鹰图腾,肤色深麦,琥珀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正是阿史那曜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个锦盒,想来是装着给元姝华的“见面礼”。
阿史那曜一进酒楼,小二就认出了他,连忙迎上来:“这位客官,天字号包间在楼上,小二带您上去。”
“不必,”阿史那曜挥了挥手,大步上楼,心中满是得意。
他昨日被元姝华当众拒绝,本以为没戏了,没想到今日竟收到她的“约见”字条。
看来这九公主并非完全无意,只是碍于礼数,需要他主动些。
他推开天字号包间的门,见里面只有元姝华一人,正临窗而坐,阳光洒在她身上,宛如仙子。
他心中一喜,立刻换上笑,用生硬的官话道:“公主殿下,本王如约而来,您约我何事?”
元姝华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却不是他熟悉的清冷,而是带着一丝……嘲弄?
阿史那曜一愣,正要开口,包间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一个身影冲了进来,正是裴玉珩。
他今日穿着天青色锦袍,脸色苍白,眼中布满血丝,看到阿史那曜,更是目眦欲裂:“好你个楼兰蛮`子!竟敢觊觎元姝华!”
“裴玉珩?”阿史那曜皱眉,认出了他,“你怎会在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