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,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“就凭你此刻身陷囹圄,而她是我阿史那曜的未婚妻,就凭你这般废物,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,而我能让她依靠。”
他伸手,用两根手指,嫌恶地抬起了李文渊的下巴,迫使他看着自己。
“李文渊,你可知‘死’字怎么写?若不是昭凝为你求情,此刻你已经是具尸体。”
李文渊挣扎着,却因伤痛和禁锢动弹不得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:“你……你这蛮子……”
“蛮子?”阿史那曜低笑一声,笑容里满是讥诮,“是啊,所以我不讲你们凤元的那些虚礼伪善,我只知道,动我的人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他猛地松开手,任由李文渊的头磕在草堆上。
阿史那曜站起身,对跟上来的狱卒头目冷声吩咐:“给他点颜色看看,别弄死,废了他一只手,让他记住,有些东西,他这辈子都碰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,去查查他这几年游学的行踪,见过什么人,收过什么信,我要知道,他今日这股胆量,是谁给的。”
“是!”狱卒头目应下,看向李文渊的眼神,如同看一块待处理的烂肉。
阿史那曜不再看地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书生,转身离去。
牢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李文渊绝望而痛苦的嘶嚎。
他走出大牢,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,驱散了肺腑中那股霉味。
方才的暴戾,在发泄之后,稍稍平息。
他现在想的,是赶紧回宫,去见他的昭凝。
阿史那曜大步流星地回到昭阳殿,殿内烛火通明,却异常安静。
他一眼便看到陆昭凝仍然坐在案前,只是身子绷得笔直,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早就已经被揉搓得发热的帕子,目光呆呆的望着殿门方向。
元姝华坐在一旁,神色淡然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着,透露出些许思索。
他方才在大牢里那股骇人的戾气已经收敛大半,但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意,依旧让殿内的空气为之一凝。
陆昭凝听见脚步声,猛地回过神,抬头看见是他,几乎是弹身而起,也顾不得礼仪,急切地迎了上去,上下打量着他:“曜!你……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她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。
方才他暴怒离去的样子,着实吓坏了她,此刻见他完好无损,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。
阿史那曜见她这般关切,方才因李文渊而起的暴怒和阴霾,稍微散了一点。
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,力道轻柔下来,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那种人如何能伤得了我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,还是决定坦白,但语气放得极轻,小心的解释道,“我……我只是去京兆尹大牢,跟他‘聊了聊’。”
他避重就轻,没提“废了一只手”和“彻查幕后”,只道,“我罚了他,昭凝,别生气。”
他解释得有些笨拙,琥珀色的眼里没了平日的自信张扬,反倒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他深知自己方才的手段狠戾,也怕在她心中留下暴虐的印象。
他记得她心软,记得她念及亲戚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