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凝却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甚至勾起弧度,那笑意驱散了她眉宇间的最后一丝阴霾。
“我为什么不生气?我担心的不是李文渊。”她抬眼,目光清澈而坦然,“他既然做出这等罔顾法纪、惊扰宫闱的事,受罚是应当的。”
“我虽然叫他一声表兄,但也仅此而已,他今日模样,已经是陌路,我岂会为他求情?”
她顿了顿,手指微微用力,回握住他的手掌,声音更软了几分:“我方才……只是怕你气坏了身子,他那种人,不值得你动怒。”
她心思纯净,却并不愚钝。
李文渊的失态固然可怖,但更让她心悸的,是阿史那曜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。
她怕他因此受损,怕他沾染不必要的因果。
至于李文渊的生死祸福,她心中竟真的一丝波澜也无。
阿史那曜怔住了,他设想过她可能会哭泣,可能会不安,甚至可能因为亲戚之间的感情,而有不忍,却独独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。
全然的信任,和纯粹的对他的关心。
那点忐忑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上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暖流和……得意。
原来她这般在意他。
原来在她心里,他早就已经比那些所谓的“亲戚”重要得多。
“昭凝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喑哑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,此刻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愫。
他不再压抑,俯身,一个轻柔的吻,便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接触,让陆昭凝浑身一僵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唇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,却又有一种滚烫的温度,迅速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。
她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腰际。
一触即分。
阿史那曜稍稍撤离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气息微乱,笑声低沉,“我高兴,昭凝,我真的……很高兴。”
陆昭凝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,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。
她羞窘得无处可躲,只能把发烫的脸,埋进他宽阔的肩窝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,小小声地嘟囔:“你……你怎的……这般不知羞……”
这反应,比任何语都更能取悦阿史那曜。
他低低地笑出声,胸腔震动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像是拥住了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。
一旁的元姝华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端起早就已经凉透的茶盏,掩去唇角一丝无奈的笑。
这丫头,总算是开了窍,而这西域来的野狼王子,护短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,只是这狼,如今也学会了收起利爪,只对着他认定的小羊温柔低吼了。
这一夜,陆昭凝被阿史那曜那突如其来的一吻羞得够呛,几乎不敢抬头看他,匆匆告了声“姐姐,我有些乏了”,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溜回了偏殿。
阿史那曜站在原地,摸着唇角,看着她几乎是用跑的背影,眼中的笑意久久未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