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姝华待她走后,才缓步走到阿史那曜面前,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:“殿下,李文渊之事,虽然已经处置,但需要快刀斩乱麻。”
“他擅闯昭阳殿,形同谋逆,京兆尹那边,需要尽快结案,定性为‘癫狂失心’,以免夜长梦多,横生枝节。”
阿史那曜收敛了笑意,躬身应是:“公主放心,我明白,我已命人盯着,绝不会让他成为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另外,他游学几年的行踪,我也会一并查清,若是真有人在其后推波助澜,我定让他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”
元姝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她信阿史那曜的手段,这王子看似狂傲,实则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,绝非仁弱之辈。
有他这份心,李文渊翻不出大浪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陆昭凝便已经醒了。
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,梦里一会儿是李文渊狰狞的脸,一会儿是阿史那曜滚烫的吻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起身梳妆时,对着铜镜,仍能看到自己颈间未散的淡红,她慌忙拉高了领口,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用早膳时,阿史那曜明显神清气爽,殷勤地为她布菜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暖意。
陆昭凝被他看得无处躲藏,只能埋头小口喝着粥,感觉脸颊又有些发烫。
“昭凝,”阿史那曜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“今日我需去户部,将通商细则的最后几条敲定,你若闷了,便在宫中走走,或是去公主那里坐坐,晚些时候,我回来陪你用膳。”
陆昭凝点点头,小声应道:“曜哥哥自去忙正事,我……我没事,姐姐那儿有许多书,我可以去看书。”
她已经习惯了“曜哥哥”这个称呼,叫出口时,虽然还有些羞涩,却不再像最初那般磕磕绊绊。
阿史那曜闻,心情愈发愉悦,他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:“嗯,有事便传话给我,我尽快回来。”
他离去后,陆昭凝在昭阳殿中果然觉得有些静得过分。
她走到元姝华的书房外,见姐姐正与几位官员模样的人议事,便没有进去打扰,只独自一人坐在殿外的回廊下,看着庭院中的梧桐出神。
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,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阿史那曜送的碧玉镯,思绪万千。
她想起他昨夜说的“我高兴”,想起他小心翼翼解释怕她生气的模样,想起他那个吻……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,暖烘烘的,再没有当初得知要远嫁西域时那份空落落的不安。
她知道,曜是真心待她的。
这就够了。
其他的,她愿意去相信,去跟随。
而此刻,京兆尹的大牢深处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李文渊蜷缩在草堆上,左手被粗糙的布条包裹着,渗出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冷汗涔涔,但比疼痛更蚀骨的,是心头的绝望和被践踏殆尽的尊严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寒窗苦读,一心求取功名,最终换来的,竟是这般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