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个他视作珍宝的表妹,却依偎在那个西域蛮子的怀里,连一眼都不屑再看他。
牢门再次被打开,昨夜随同阿史那曜前来的那位楼兰侍卫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狱卒。
侍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如看一件死物:“李文渊,我家殿下有令,留你一命,废你一手,已经是恩典,你可知,若不是陆姑娘求情,此刻你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。”
李文渊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和怨毒,嘶哑着嗓子道:“蛮子……蛮子欺人太甚!我要告御状!我要……”
“告?”侍卫冷笑一声,打断他,“告你家殿下,擅闯昭阳殿,惊扰九公主与陆姑娘,形同谋逆?”
“李文渊,你莫要忘了,你此刻还能活着,已经是天恩浩荡。再有任何妄动,或是攀咬他人,下一次,掉的就不是一只手了。”
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殿下还让我问你,你游学三年,真的……只是游学吗?你收受的五百两白银,来自何人之手,又许了你什么承诺?”
“你好好想想,若想明白了,或许还能留条命,做个安分的百姓。”
侍卫的话,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李文渊强撑的意志。
他浑身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收受银两,答应帮人制造些“意外”,本是自以为隐秘的勾当,怎么会被一个西域蛮子知道得一清二楚?!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彻底攫住了他。
他这才意识到,那个看似只懂舞刀弄枪的王子,其心机之深、手段之辣,远远不是他所能想象。
他连自己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查得到,那自己这条命,当真是在他一念之间。
侍卫不再看他,转身离去。
牢房内,只剩下李文渊粗重的、充满恐惧的喘息声。
李文渊父母被传入宫时,正是午后。
这对夫妇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衫,一进昭阳殿偏殿,便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哭声响彻屋瓦。
“我的儿啊!陆昭凝,你怎就如此心狠,看着你表哥被打残,也不肯为他说一句话啊!”
陆夫人扑到陆昭凝脚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陆昭凝的裙摆上。
陆昭凝吓得连连后退,脸色煞白。
她虽然不喜李文渊今日的癫狂,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戚,他被废了一只手,心中终究有些不忍与愧疚。
“舅母,你先起来……”陆昭凝试图去扶她。
“我不起来!”陆舅舅也在一旁帮腔,指着陆昭凝的鼻子骂道,“你如今攀上了高枝,做了王妃,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?文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陆昭凝眼眶一红,百口莫辩。
这些指责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“还不快给文渊放了,再给五百两养伤银子!不然我们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,告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!”陆舅舅见她软弱,更是得寸进尺,声音尖利,“我们李家可是书香门第,被那个蛮王子打成这样,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还怎么做人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