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凝拿起一颗葡萄,剥开皮,汁水顺着指尖流下。
阿史那曜自然地拿起帕子,帮她擦去手上的汁液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“曜。”陆昭凝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,“谢谢你今天那样护着我,虽然舅母舅父说得很难听,但我其实……其实并不难过。因为我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阿史那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伸手,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:“傻瓜,我不站在你这边,站在哪边?你是我的命,谁要是动你一根汗毛,我就剁了谁的爪子。”
陆昭凝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刚才那点沉重的心情彻底烟消云散。
阿史那曜拿起旁边的琴,那是一种西域特有的乐器,形状像半个梨。
他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,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给你唱首楼兰的歌吧,”他说道,“是我们那里,牧民们在草原上求爱时唱的。”
“求爱?”陆昭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羞涩地低下头,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。
阿史那曜也不看她,手指在琴弦上飞舞。
悠扬而苍凉的旋律响起,他的歌声低沉而富有磁性,用陆昭凝听不懂的语,唱着关于草原、雄鹰和爱情的故事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两人。
陆昭凝靠在他的肩膀上,听着这异域的情歌,看着天边变幻的云彩。
她忽然觉得,嫁给这个男人,去那个遥远的楼兰,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。
相反,她甚至开始期待,期待和他一起,在那片辽阔的土地上,看星星,看月亮,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。
一曲终了,阿史那曜放下琴,侧头看着她:“好听吗?”
“好听。”陆昭凝重重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曜,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唱歌吗?”
“会。”阿史那曜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只要你在,我就能唱一辈子。”
陆昭凝笑了,这一次,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凤元京城,十里红妆,锣鼓喧天。
下月初八,是个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。
楼兰王储阿史那曜迎娶凤元贵女陆昭凝的大婚,成了近年来最盛大的庆典。
从陆府到楼兰使馆,再到昭阳殿,沿途铺满了馥郁的玫瑰花瓣。
西域的奇珍异兽、凤元的绫罗绸缎,汇成了一条绚烂的长河。
阿史那曜骑着踏雪,一身大红喜服,金线绣成的雄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衬得他愈发挺拔英武。
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恣意狂傲,只剩下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与期待。
陆昭凝坐在缀满明珠的凤轿中,紧紧攥着元姝华的手。
她穿着嫁衣,凤冠霞帔,重得几乎压弯她的脖颈,可心里却很安定。
隔着一层薄纱,她能听到外面震天的喜乐和人声,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新的命运。
“紧张?”元姝华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“有一点……”陆昭凝小声道,指尖微微发颤,“姐姐,我会不会做不好楼兰的王妃?”
元姝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力道不重,“你只需做陆昭凝便够了,他既敢娶你,就有责任包容你的一切。”
“若是他日后敢让你受半分委屈,我纵使跨越大漠,也要将他那王庭掀个底朝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