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说完,傅老爷子先板着脸不悦打断,“话我只说一遍,以一换三,你不亏。”
“……”
他这句拍板的话,让傅临渊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,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力感给淹没了。
傅老爷子见他不再反驳,知道他这是妥协了,他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。
口吻很是大发慈悲――
“我八十岁寿宴被你和那个女人搅得一塌糊涂,我就暂且不跟你们计较了。”
“但祠堂被烧,这事,打搅了底下祖宗的安宁,我没法不跟你们追究。”
“现在,你就带着你那个媳妇,一起去祠堂外跪满一天,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傅临渊本就沉冷的脸色,在听到岑珍要同自己一起受罚时,彻底沉了下去。
眉峰紧蹙,他眼底覆上一层寒冽。
“这事她是受害者,她的那份,我替她跪。”
话落,他没去管傅老爷子怒到极致的脸,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。
看着他孤冷又倔强的背影,傅老爷子气得捏紧茶杯,“硬骨头!”
文之蕴和乔嘉律在外等了很久,才等到傅临渊从主宅里出来。
当两人看到他额上渗着的血时,连忙担心上前,文之蕴眼泪都冒出来了。
“哥,你的额头……你可是他亲孙子啊,他怎么忍心对你下这么重的手……”
傅临渊习惯性往她脑袋上拍了两拍安慰。
“没事,不打紧。”
下一秒,他抬眼看向蒋风,语气寒凉,直奔主题,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蒋风将来龙去脉缓缓道来。
“他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来,是有人在暗中给他出谋划策,那人还往太太喝的橙汁里下了药,根据他们的聊天记录可得知,那人想要太太手腕上的镯子,而刘川,则是想侵犯太太。”
当他简意赅说完,傅临渊眸光骤然一厉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文之蕴。
他这一眼压过来,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文之蕴心头猛地一缩,只觉得委屈,她张了张唇,很伤心道:“哥,不是我……”
“我虽然我很讨厌岑珍,也看不惯外婆把手镯送给了她,但我没这么下作。”
她是傅临渊看着长大的,虽然平时性子有些娇纵,但就像是她话里说的那样,这么下作的事,她做不出来。
眼底的冷意稍褪去几分,他沉默了几秒,压下复杂的情绪,这才动唇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见她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,他往她肩上又轻拍了下,“好了,别哭,帮我去守着你嫂子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听话,去。”
岑珍这一觉,睡得昏沉又漫长。
她意识陷在纷乱的噩梦里,胸口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,闷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挣扎着,疯狂求救,喊外婆的名字,喊温倾禾的名字,喊傅临渊的名字。
可不管她怎么呼喊,眼前只有破碎的火光,直到一股窒息感猛地攥紧她,她这才骤然惊醒。
猛地睁开眼,她满头冷汗,惊惧未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。
一直到那股惊惶感褪去,她这才注意到床边坐了一个人。
是文之蕴。
小姑娘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眼底满是委屈,见她终于醒了,嘴唇颤了颤。
像是憋了很久。
才有几分憋闷地蹦出一句。
“岑珍,不是我害的你。”_c